
《不要欺负老实的她》克拉玛依塑料管材设备价格
简介:
作为一个双亲早亡的农女,薛含桃嫁给了众人眼中郎艳独绝的定国公世子崔伯翀。
只因为薛含桃的堂姐不仅成为了贵妃还生下了唯一的皇子。
人人都说薛含桃走了狗屎运,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身份卑微,瘦瘦巴巴,不美丽也不大气,怎么会有人喜欢她。
也因此,她规规矩矩唯恐被崔世子嫌弃。
可是嫁人后,薛含桃十分苦恼,她都那么老实巴交了,为什么崔世子总是不放过她。
死了都抓着她不放!
精彩节选:
八月的日光,依旧炽热。
宫墙之下,一队宫人不慌不忙地行走,渺小的像是蒸腾的蚂蚁。
宫墙之上,金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光芒折射在薛含桃的眼皮上,她不由默默垂了眼睫,不敢再看。
虽然她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任是前方品级最高的姑姑也要对她客客气气,但谁能想到半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逃难的农女,可怜地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呢。
要不说人生的境遇最是奇妙,一想到半个月前的那个下午,薛含桃就觉得自己还在梦里,脑袋晕乎乎的。
洪水过后家破人亡,她到京城投靠唯一的亲人堂姐,而她嫁到京城几年渺无音讯的堂姐薛青娥竟然成为皇妃了!
天子的妃嫔,腹中还怀着龙胎,是多么尊贵的人物啊,薛含桃呆呆的睁着眼睛,来不及唤一声阿姐,就被身边的宫人提醒要跪下去行叩拜之礼。
“薛小娘子,尔面前之人乃是陛下亲封的淑妃娘娘。”
“……哦,哦,淑妃娘娘,我……”没有见过世面的薛含桃结结巴巴,不知说些什么。
宫人便又提醒她,“薛小娘子应该自称民女,然后叩头。”
“民女……见过淑妃娘娘。”
薛含桃怀着忐忑向她的堂姐磕了一个头,闷闷地一声响后,她得到允许站起来,然后堂姐才与她相认,握着她瘦骨嶙峋的手爪子哭了一场。
原来堂姐先前远嫁的那户人家对她不好,夫君赌钱输了后竟然把她赁了出去……机缘巧合之下堂姐入了当今天子的眼,又过了两年怀上了龙胎,于是母凭子贵得了淑妃的封号,入住这柔仪殿。
至于堂姐一直不与家中联系的原因,她不说薛含桃心里也明白。堂姐的亲生父母,薛含桃的大伯父大伯母,偏爱两位堂兄,不仅对堂姐非打即骂,还为了能让堂兄娶妻把堂姐高价“嫁”了出去,明明堂姐已和隔壁村的姜二郎情投意合。
那时薛含桃八岁,堂姐愤恨中带着泪珠的眼神她牢牢记在了心里,所以她不问,只老实交代大伯父一家包括两位堂兄都丧命在洪水中,尸骨无存。
薛含桃的父母亲仅有她一个女儿,身体不好,在她十岁那年双双去世,因此薛家三代,堂姐便只剩下她一个亲人。
这也是薛含桃身份变化的原因。
而今日宫人们又对她恭敬几分,皆因前天晚上她的堂姐薛淑妃平安生产,诞下了一位小皇子!当今天子年过四十,膝下仅有三位公主,小皇子是他唯一的儿子!
不出意外的话,薛含桃将来就是天子的姨母!天子姨母啊,戏文中的皇亲国戚……
“薛小娘子,柔仪殿到了,您小心些脚下。”
一声温和的提醒打断了薛含桃的胡思乱想,她紧了紧手心的汗,抬起头朝身着青色衫裙的女子乖巧一笑,“胡姑姑。”
胡茵儿是柔仪殿的掌事宫女,亦是薛妃的心腹,她在殿外等着薛含桃,见到人时不免多打量了一眼。
和半个月前相比,少女长了些肉,两腮多了血色,虽然还是一副瘦小枯黄模样,但笑起来时眼睛黑亮,算是能看了。
当然,也只是将将能看,连都城中一般人家的小娘子都比不上,更别提那等精心教养的高门贵女……
思及待会儿娘娘要说的话,胡茵儿眼眸微暗。
“二娘子,娘娘在内殿见您,您请跟奴婢来。”
薛含桃看不懂掌事姑姑眼底的复杂,她小心翼翼地提着鹅黄色的襦裙跨过门槛,唯恐手心的汗水沾上去。
堂姐命人给她做了几件鲜艳的衣裙,薛含桃十分珍惜,今日是第一次穿。
胡茵儿察觉到她小家子气的举动,心中又是一叹,也不知是在为谁可惜。
很快,内殿就到了。
薛含桃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奶腥气,然后便是清雅的荷花香,她抬头望去,殿中摆放着几枝粉荷,而堂姐薛青娥倚在榻上,嘴角正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看着她。
“阿姐……”薛含桃愣住了,今日见到的堂姐和半个月前又有不同,半个月前是着高髻珠钗成熟明丽的薛妃娘娘,今日更像薛含桃记忆中会给她梳头发的姐姐,婉约可亲。
所以,她先唤了阿姐,才又称淑妃娘娘。
“非也,二娘子不知,昨日,陛下颁下圣旨晋升娘娘为贵妃。”胡茵儿笑道。
薛含桃又是一愣,眼睛睁得大大的,愈发显得她的脸又瘦又小。她想,淑妃就已经十分尊贵了,贵妃,比淑妃还要厉害呀。
“过来,见见你外甥。”薛贵妃被堂妹傻傻的样子逗乐了,招招手让薛含桃看新出生的小皇子。
她如今只有薛含桃这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自然想小皇子和薛含桃亲近。
然而因着小皇子的珍贵,看顾小皇子的几位嬷嬷奶娘都是当今天子德昌帝亲自挑选,即便薛贵妃亲自发话,薛含桃走上前也只配匆匆一瞥小皇子的红色襁褓。
见此,薛贵妃脸上的笑意微淡,但也没说什么。
“小皇子长的真好,龙生宝珠,呱呱玉鸣,应该就是城里文举人说的贵相了。”薛含桃倒没觉察到异样,她脸颊泛红,真心实意的为新出生的小外甥欣喜。
“文举人呐,这么些年城里还是只有他一位举人吗?”薛贵妃被牵动到了回忆,语气恍惚。
“是啊,只有他一位,两年前他去世的时候县令大人还亲作了一首诗,可惜那首诗我记得不全。”薛含桃的口吻很是尊敬,在她前半生的十六年中,举人和县令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区区一个举人?算什么大人物,都城中随便一块砖瓦都能砸死,殿中的宫人们听着嗤之以鼻,对薛含桃这位将来天子姨母出身的贫贱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胡茵儿可惜之余深为怜悯,出身低微,模样普通,见识又甚是浅薄,如何能与那惊才绝艳的崔世子相配?
然而,配与不配不是她可以决定的。胡茵儿接收到薛贵妃的示意,使了个手势命宫人们都退下。
小皇子也被嬷嬷们抱走,刹时安静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薛含桃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明白自己的阿姐要单独和自己说几句话,眼睫毛使劲眨了两下。
她心里是愧疚的,不好意思的。自相认后,堂姐给了她银子新衣,还派了一个宫女果儿去照顾她。而她呢,刺绣不行,不会给小皇子缝肚兜;身单体薄,更不能像别的娘家人一样提供依靠。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厨艺,相认两日她做了堂姐以前爱吃的米糕和鱼团儿兴冲冲地让果儿送进宫,可很快胡姑姑又着人告诫她下次别送吃食了,宫里人多手杂万一有人在里头下毒……薛含桃心情低落了几日,愈发羞惭。
她的反应被薛贵妃收至眼底。
薛贵妃让她坐下,不急不缓地抚了抚额头,开口说道,“你上次送进宫的米糕我尝了一块,味道吃着和以前一模一样。”
薛含桃听到堂姐吃了她做的米糕,有些欢喜,坐在凳子上两只脚并一起。
“如今薛家只有我们两姐妹了,小桃,你得帮阿姐。”
“只要我能做的,阿姐尽管说!”父母亲人都没了,又经历过逃难等诸多波折才到京城,薛含桃能有现在平稳的日子,打心底里感激自己的堂姐。
薛贵妃嗯了一声,颇为欣慰,说起她让人进宫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看一眼小皇子。
“皇儿平安生下,陛下封我为贵妃,我已是满足。”
薛含桃点点头,两桩喜事加在一起,她也替堂姐开心。
薛贵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话锋陡然转变,“可是皇儿年幼,一时的平安不代表一世的平安,宫里宫外虎视眈眈,即便有陛下相护也实难安定,除非再加一层保护。”
她接着点头,寻常人家还担心孩子长不大呢,皇家小心些很正常,她也觉得要好好保护小皇子不被伤害。
“这一层保护,就是姻亲。姻亲,指的便是你。陛下已经决定,要将你嫁给定国公世子,崔皇后的亲侄子崔伯翀。妹妹,定国公府崔家实力深厚,你嫁过去后一定要帮你的阿姐和小外甥笼络住崔世子。”
嫁给定国公世子,定国公世子不就是……
薛含桃的脑袋像是被重重一击,半天都没回神。
“我已经派人查过,你这次进京便是和崔世子同行,他的相貌才华不必细说你也知晓。这一桩婚事,对我对皇儿还有你,都是绝佳。”薛贵妃满意的不得了,心知肚明陛下在为他们的皇儿铺路,小皇子没有外家可依靠,那就寻一个显赫的姻亲相助。
崔世子将来会继承崔家和定国公的爵位,崔皇后膝下又没有亲子,薛含桃作为小皇子的姨母嫁给崔世子,她和小皇子,宫里宫外都获益匪浅!
薛贵妃越说越兴奋,仿佛预见了尊崇至极的未来,压根没注意到面前少女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
“……可是,阿姐,那是崔世子啊,怎么能配我……”
薛含桃咬紧了嘴唇,局促不安地站起身,一根荒野的狗尾巴草如何配和高贵华美的魏紫长在一起。
他是天上的云,洁白无瑕;她是山里的泥,灰扑扑的,普通极了。
洪水来时,她和阿凶漂了两天,是他救了他们,薛含桃不能恩将仇报。她知道,如果崔世子真的娶了她,一定会被世人嘲笑。
县城县令的女儿刘金眉是她认识的身份最贵重的小娘子,可是在她们去往京城的途中,她亲耳听到刘县令绞尽脑汁地筹谋要将女儿送到崔世子的身边做一侍妾。
仅仅是一个妾室。
而她呢,无父无母,出身农家,容貌学识还不及县令女儿呢,却要做崔世子的妻。崔世子若是知晓,心里的感受一定和她得知大伯父有意把她嫁给村东孙家口流涎水的傻子一般吧。
“配与不配,不是你说了算,陛下说相配,你和崔世子便是天作之合,谁又敢说闲话。”薛贵妃没料到她会拒绝,皱紧了一双眉。
薛含桃恹恹垂下头,默然不语,本就瘦弱的身躯又添两分伶仃。
薛贵妃见状,心头不由软了一瞬,她也知道,这桩婚事若定下,她和陛下这头是满意了,可崔世子和崔皇后心里生出怨气,不敢朝陛下,一定会朝着她的堂妹。
毕竟,一个父母双亡的农家女嫁给国公府世子是天方夜谭,尤其崔世子还曾立下过不世之功,天下闻名。
“陛下有此意,阿姐也无法。好在如今圣旨还未下,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过个两三日就能想通。”薛贵妃终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哪个女儿家没有幻想过自己将来的夫君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呢?
崔世子那般人物世间罕有,任何一个女子知晓能嫁给他岂会不动心。
薛贵妃暗暗道,堂妹身份确实低了些,不如求一求陛下封个乡君县君抬一抬,看在皇儿的面子上陛下不会拒绝的。
……
明白关键不在堂姐身上,薛含桃耷拉着脑袋退出了柔仪殿,热腾腾的阳光下,她浑身发冷。
宫人送她回到暂住的院子,早就等着的果儿就迎了上来。
“娘子,您可见到娘娘了?您走了这么一会儿,阿凶急坏了,一直叫,旁边人家来敲门,我只好把它关在了房间里。”
阿凶是一条十岁的老狗,一断了奶就被人扔了出去,村里的孩子捡了它用土疙瘩砸着玩,年幼的小含桃撞见,使积攒的三个铜板“买”了回去,起了个阿凶的名字,自此一人一狗形影不离。
洪水泛滥那一段时间,吃食短缺,阿凶为了给她找鸟蛋,摔了腿,现在还没好全。
此时可能是嗅到她的气味了,狗叫声又激烈起来。
薛含桃一听就急了,飞快地跑过去打开房门,一只毛色斑驳不均的黑狗立刻冲了出来,用完好无缺的前腿抵住她的鞋子。
“呜!”阿凶严肃地叫了一声,见她无事,摇起了尾巴。
“我就说娘子好端端的。”果儿见此,讪讪一笑,有些紧张地看了薛含桃一眼,担心被她责怪。
“果儿姐姐,我饿了,你拿着一百钱到街上买些吃的吧。”薛含桃没有心情去做吃食,果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数好一百个铜板出门去了。
不大的房间中,只剩下一人一狗。
“阿凶,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崔世子对你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害他被人耻笑。”
少女面容愁苦,手指一遍遍地梳理狗毛,诉说着。
“嗷呜!”大黑狗咬住了她的衣摆,往门外的方向拉了拉。
“去见他让他知晓吗?是啊,他一定有办法的,阿姐说圣旨没有下,还有时间。”
薛含桃回忆起初见他时,自己和阿凶蜷缩在一只木盆中,四周都是水,她虚弱地快要死掉了,以为见到了天上下凡的神明。
然后,冷漠又慈悲的神明遥遥朝她瞥了一眼,她获得了新生。
中午,果儿从街上买了包子炊饼还有两道小菜回来,薛含桃已经脱下了崭新的鹅黄色襦裙,换上了一件洗的发白的旧衣。
头上寥寥两根花钗也被她卸下,发间只系了一根细细的红绳。
对此,果儿打心底里不理解,虽然知道自己的劝解没有用,可还是忍不住又说道。
“娘子,您何苦如此呢?有宫里的淑妃娘娘在,您难道还能少了新衣首饰不成?箱子里那几匹上好的绢布还没有动呢。”
果儿是从柔仪殿出来的,薛妃受宠,她见惯了宫里的好东西,对薛含桃朴实的秉性迷惑已久。要知道,就连她这个被淑妃赏赐过来的小宫女穿戴都比薛含桃体面。
“果儿姐姐,我身上这件也是在铺子里买的新衣啊,”薛含桃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帮着果儿把吃食一一摆好,又道,“阿姐昨日被陛下封为贵妃娘娘了。”
如她所料,果儿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惊喜地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
“恁大的喜事,老天爷保佑!”
“嗯!阿姐受天眷顾,是贵人。”
薛含桃也欢喜,虽然她的笑容中隐隐含着一丝忧虑。
果儿并未看出不对,高高兴兴地拿来碗筷,“娘子快尝尝,满香楼卖的烧鸡,好在我去的早,才买到一只。”
“嗯,好香。”美食当前,薛含桃专心致志,顾不得想别的,和果儿一同坐下。
她先拿起筷子熟练地挑出半只的鸡肉和包子炊饼拌在一起,放进一只硕大的陶碗里面,这便是阿凶的饭了。
大黑狗因为腿伤未愈,卧在草编的席子上。少女探身将陶碗放下,才又坐回去吃自己的饭。
阿凶深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举动,在她挟着一块酱红色的鸡肉咬下时,狗尾巴左右摇动,它转头埋首进陶碗大口吃起来。
果儿也在吃鸡肉,看到对面少女吃完一块鸡肉两眼弯弯的满足模样,不由因为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而羞愧。
娘子虽然过于朴实以至于让人恨铁不成钢,但她不得不承认留在娘子身边是她果儿的福分。
娘子如今是贵妃娘娘的妹子,却乖巧地唤她一个宫女姐姐,与她同桌而食,从不随便使唤她,就连这小院唯二的两间大房都分了一间给她……
经历过许多挨饿的日子,薛含桃吃什么都很香,最后果儿不愿意吃的几片青菜叶子她都吃的干干净净。
当然,阿凶的陶碗也是亮光光的。
果儿每每瞧见这一幕总觉得心酸,对薛含桃的态度便格外软和,收拾了碗筷让她休息。
然而,小姑娘也只是歇了一会儿就作罢。
散发着药味的罐子被找出来,薛含桃往里放了几味药材,加了水,点火熬起来。
一嗅到这股气味,大黑狗的尾巴就不摇了,合着眼睛装睡。
“阿凶,再喝这最后一次,你的腿就没事了。”薛含桃知道大黑狗嫌苦,一边讨好地哄它,一边又拿石杵捣碎一小块鸡骨头。
果儿将碗筷归置好,回头就看到她仔细地将骨粉撒在破了一个角的陶罐中,接着浇了些水。
“娘子,这陶罐里头究竟是什么啊?您照顾的如此精细。”果儿很好奇,忍不住问出口。
“是种子,很有用的种子。”少女顿了顿,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果儿心神微晃,其实她家娘子模样干瘦不起眼,笑起来挺好看的……
“娘子,过会儿我帮您去书阁一趟吧,您该多歇息,养胖一些。”
说起这件事,果儿更加心疼,哪有皇亲国戚像她家娘子一样靠抄书描花样辛辛苦苦地养活自己。
是了,那场大水过后,薛含桃一无所有连填饱肚子都是件难事,又是如何到京城,如何活到与贵妃堂姐相认呢?她在京城四处打听堂姐嫁的那户人家,足足花了七八日。这些日子里,她租了一间小房,喂着一只瘸腿的老狗,吃的用的从何而来。
果儿还在柔仪殿的时候听到薛妃娘娘问起这个问题,娘子是怎么回答的呢?
“阿姐,进京的途中我遇到了好心人,借用马车给我和阿凶。路上酷暑有蚊虫,我找到几丛薄荷和金银花,用背着的陶罐熬了清凉解热的茶水给他,好心人不仅给了我炊饼吃,还要付给我银钱。”
少女的语气里是浓浓的感激夹杂着心虚,“我其实不该收的,可是没有银钱我和阿凶都会饿死。到了京城后多亏有那些钱,我才赁得了一间房。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经常抄书,所以又拿钱买了笔墨,后来找到书阁,开始有了营生。”
“叔父生前是秀才,教导你我识字,对,你的字写的一直不错。”薛妃娘娘听到回答感慨不已。
果儿和其他人便恍然大悟,怪不得薛妃娘娘出身不好却会读书认字,尤其一手娟秀的小楷常得陛下夸奖。
不过之后薛妃娘娘给了娘子许多赏赐,娘子重新赁了一处带着几间房子的小院居住,却没有放弃抄书赚钱的活计。
每隔两日,娘子便会将抄好的书籍送到书阁结算银钱,多多少少的,能有四五百钱,若是描花样再送到书阁附近的绣楼还有二三百钱拿。
其实算起来,娘子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赚的不少了。
今日便是和书阁约好的日子。
“不,果儿姐姐,等我抄完最后两页,我们一起吧,再去趟药铺,塑料挤出机设备我还要买些东西。”
“去药铺?哦,还给阿凶买药。”
果儿了然,薛含桃呼吸微停,没有解释她的脑海里正酝酿着一个隐秘的打算。
明日一早,她要去定国公府。
然而直接求见定国公世子,她可能连大门都进不去,所以就只能想别的法子。
之前她没有告诉堂姐,进京途中对她诸多帮助的好心人,正是定国公世子……身边的一名亲随,名唤方振的青年。
此时的薛含桃只能祈祷,自己认真熬煮的薄荷金银花茶水还能给人留下些印象。否则,她就真的只能听从圣意,恩将仇报了。
***
书阁的位置在文兴坊,距离薛含桃现在住的小院不算远,她穿着颜色暗淡的浅碧色裙子和果儿一同进去,还没开口掌柜就迎了过来。
“薛小娘子,《诗经》你抄好了?”
隔热条PA66厂家“嗯,一共两本,掌柜请看。”
果儿现在她身后半步,薛含桃将两本《诗经》递给掌柜。
老掌柜将书翻开来,眯眼端详了半晌,顿时喜上眉头,痛快地掏出整二两的银子给了面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姑娘。
果儿看见都呆了,往日都是四五百钱,掌柜今日为何如此大方,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自家小娘子把她拉走了。
“果儿姐姐,我们赶紧去药铺吧,不然阿凶该在家中着急了。”薛含桃步子迈地很快,脸颊浮上了几缕红色。
果儿只以为她担心大黑狗,立刻忘记了那点疑虑,跟上前。
而就在她们走后不久,书阁就迎来了几位风雅的文士。为首者穿着罗衣佩着美玉脚下还踩着云头履,一看就家世不凡,其他人对他也多有奉承之态。
恰巧此人掌柜识得,当即放下手里的《诗经》,笑容满面地招呼,“原是邱郎君,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邱泰,吏部侍郎之子,今在国子监读书。他身边的几人皆是国子监的同窗,听到掌柜询问,笑道,“到书阁来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淘些书来看了。”
“对,有好书都拿出来,也让我身边这位从乡野之地来的宋兄开开眼界。宋兄倒霉,家遇洪水,好不容易有几本藏书也都没了。”邱泰双眉一挑,指了指位置最后的一名青年。
掌柜闻声看去,邱泰指着的人身量中等瘦削,虽穿一件布衣,但模样生的很是俊俏,他思量过后便将刚收到的《诗经》奉了出来。
“一本《诗经》?掌柜,你这就不实诚了。”邱泰本意是要借淘书嘲讽一番他指着的青年宋熹,却不料掌柜只拿出一本烂大街的《诗经》,顿时不悦。
“邱郎君再看呢?《诗经》常见,然这等笔力行迹,您是否想起了一人?”
“你这究竟卖的什么关子?”邱泰皱着眉看了几遍,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话音刚落,一直未曾开口的青年宋熹惊讶地出声,“这字……竟有崔世子七分神采!之前,我曾有幸见过……”
定国公府世子崔伯翀,除了众所周知击退蛮金保卫汴州的功迹,书法造诣亦是闻名于世,据说连陛下都在宫中珍藏了几幅他的行书。
“崔世子!这本《诗经》我要了,银子任你开。”
“小老儿本打算卖一百两银子,不过邱郎君,八十两也就够了。”
……
“宋熹,你识得崔世子?”出了书阁,邱泰的目光当即看向了青年,充满怀疑。
“不算识得,只是樊州大水,崔世子前去赈灾,返京途中某与丰县刘县令侥幸坠在崔世子的车马后面,有过几面之缘罢了。”宋熹不卑不亢地应声,巧妙地隐去了也有若干幸存的丰县百姓跟随的事实。
“丰县的县令?前些时日他到我家拜访,我爹并未相见,如此的话……这本《诗经》送你了。”
“多谢邱兄赠书,恰好某稍后正要去刘县令那里拜访。”宋熹登时明白了邱泰的意思,“说来我等还未到崔世子那处致谢。”
宋熹需要一个契机到刘县令处卖好,刘县令苦于搭上吏部的上峰谋求官职,而邱泰则是想与大名鼎鼎的崔世子沾上些关联。
这本《诗经》到来的时机正好。
***
翌日,薛含桃天蒙蒙亮就起身了,她洗了脸梳了头发穿好了衣服,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遍又一遍,手指头绞了又绞,好像山间失去了方向四处乱窜的野兔子。
大黑狗趴在她的不远处,尾巴轻轻拍打地面,想象自己腿好的时候捕猎野兔子的场面,一时神往。
“阿凶,你说我能不能见到他啊,万一定国公府的人不相信我把我叉走怎么办?又或者用刀鞘打我的腿!”
薛含桃紧张兮兮,她偷偷观察过几次,有些人就是这么被定国公府的护卫赶走的。
“呜!”这些话你都重复过好几遍了,听烦了。大黑狗不想理她的碎碎念,索性仰头叫了一声。
狼嚎一般。
“……阿凶,坏狗,别叫,我…我收拾东西。”薛含桃担心被果儿看出端倪,连忙捂住大黑狗的嘴。
大黑狗的脑袋重新趴下去,薛含桃听见果儿起身的动静,立刻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
“娘子,您起了?早膳您想吃什么?”不久后,门外传来果儿的声音。
“买些面点回来吃吧,再捎两条鲜鱼,我做些鱼丸用。”
“哎,知道了。”
匆忙吃完早膳,薛含桃就钻进了小小的厨房。
丰县临河,水产一向丰富,那里的人家家户户便都吃鱼,自父母都不在了后薛含桃为了让自己和阿凶填饱肚子,很是精炼了一番做鱼的手艺。
她做的鱼丸滋味十分鲜美,且没有丁点儿腥味,纵然再挑剔的人都能入口。
除了薄荷金银花茶汤,薛含桃准备再带一道鱼丸。
“娘子,您做这许多鱼丸,是要送人吗?还是要送进宫里?”果儿看她忙活一通,提着呼吸开口询问。
“……给一位帮过我的恩人,胡姑姑说过不让我往宫里送吃食了。”
“那就好。”果儿放下了心。
辰时过半,茶汤熬好,鱼丸也做好了。薛含桃将两只干净的大陶罐放进背篓里面,步出了院门。
她谎称那位恩人的住处就在附近,又让果儿照顾阿凶,果儿不疑有他,就没有跟着。
从这里到定国公府四千六百步,薛含桃徒步要走大半个时辰,背着陶罐,速度要慢一些。
终于走到定国公府所在的那条街道时,她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国公府显赫,府门亦是大气,光是护卫就有多位。
薛含桃轻轻喘过气,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去一眼,心头接着一咯噔,怎么是那个脸黑的护卫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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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买房都很看重阳台的面积,大大的阳台或者双阳台可是很多人的憧憬。但是问题来了,一旦我们后期需要封阳台,那么绝大多数装修公司都不会把封阳台包含进装修项目中,因为封阳台涉及了高空作业,需要相关资格证,而装修公司一般涉及的是室内装修专业,没有这项专业的资格证书,因此这意味着我们如果需要给阳台封窗,就要自己去门窗店挑选材料找安装师傅另外去做。
薛含桃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然而事实上崔家的护卫们都快认识她这个人了,一次两次,她都偷偷观察过五六次了。
傻子才发现不了!
“不知道,一个小丫头,饭都吃不饱,能成什么事?不必管她。”罗承武眉头一抬,全当人不存在。
“可是,头儿,她,她过来了。”
……
薛含桃鼓起勇气,慢吞吞地朝着国公府的大门走去,还未走近就先冲着护卫们笑笑。
一双黑莹莹的眼睛带着光。
“大人,府里的方振方大哥与我有恩,你能不能差个人告诉他,我带了解暑的茶汤和鱼丸来看他。对……对了,我姓薛。”
“……方振?你说的是世子爷的奶兄方管事?”罗承武惊了惊,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丫头与方管事有瓜葛。
“嗯嗯!”薛含桃重重点头,一颗汗珠从她鼻尖滴落。
看她真诚又拘谨的样子并不像骗人,罗承武沉吟片刻,指了一个人去,又让她在门房处等待。
“大人,我在这里等就好了。”薛含桃还记得这人凶狠赶人的模样,心肝一颤,不敢进去。
罗承武看出了她的畏惧,没有吭声,只是瞟了一眼她的背篓示意她放下来。
薛含桃小声说了谢谢,将背篓放在了地上。
也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轱辘轱辘驶来。
丰县刘县令带着他的儿女登门求见崔世子。
远远看见县令的女儿刘金眉,薛含桃的小脸霎时变白了。
然而,此时的她并无地方可以躲。
曾经,刘金眉是她的一段噩梦。
六年前,父母全都因病去世后,十岁的薛含桃就没有家了。
大堂兄和堂嫂兴高采烈地搬到她父母的房子里面,而她则住进了堂姐出嫁前那间矮矮的小屋里面。
虽然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女,但那几年薛含桃的日子尚能过的下去。她性子乖巧做事也勤快,村里人都看着,大伯父大伯母对她不好太苛刻。
后来,薛含桃能够自己挣钱了,从每月十几个铜板到几十再到一二百个铜板,一半给自己和阿凶买吃的,一半交到大伯父的手中,她在大伯父家里的待遇肉眼可见地变好。
她很是心满意足。
然后,噩梦就来了。
被诬陷偷书丢了抄书的活计;被村里人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待;被大伯父逼着嫁给村东孙家的傻子……都只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县令女儿一句话的功夫。
仅仅因为刘金眉看中了一个人,薛含桃父亲生前的学生,亦是她的未婚夫,宋熹。
宋熹年纪轻轻就通过了童试,模样又生的俊雅,刘金眉喜欢上了他不足为奇。
可薛含桃就倒霉了,人生顿时晦暗无光。
若不是突然发了大水改变了一切,现在的薛含桃可能还在泥泞中挣扎。
……
手机:18631662662(同微信号)此时,定国公府门前,薛含桃发觉他们往这边越走越近,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垂头看向自己脚边的背篓。
***
比起薛含桃的瘦小,同样也是从洪水中逃生的刘县令一家格外丰腴,尤其刘县令的儿子,太阳一晒,脸上的油都要溢出来了。
八月的酷暑天,瞅见的人心里不禁腻歪。
罗承武的眼神霎时变冷,不等他开口其他护卫已经上前将人拦下。
“尔等何人?到我国公府门前所为何事?”护卫厉声喝问,态度一点都不客气。
老实瘦弱的小丫头不常见,但像刘县令这样的人他们见的多了,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崔氏门第显赫,想要攀附的人能绕着京城围几圈,这些人中有绝大一部分连护卫这关都过不了。罗承武是世子的人,最烦这些。
听到责问,刘县令面皮一抖,脸上的笑容谄媚又讨好,连忙拱手朝着罗承武行礼,“贤兄,小弟丰县县令,之前赈灾时曾听从世子差遣,今日上门求见世子还请通报一声。”
“哦,丰县,世子先前的确曾去樊州赈灾,有世子的请帖吗?”
“并无。”刘县令尴尬一笑。
“没有请帖,速速离开。”罗承武没有犹豫,板着脸径直赶人。
世子日理万机,岂是一个县令想见就能见的?再者,世子若要请人入府必会提前下帖,这人没有帖子,显然是不请自来。
“慢着,贤兄,小弟真的有要事见世子。您看,世子的东西落下了。”刘县令一看身高体壮的护卫们就要赶他们,慌忙将自己的女儿推上前。
罗承武动作微顿,看着这老胖子的女儿拿出一本书,眯了眯眼睛。
“昨日小弟发现小女捧着一本书在读,细细看了竟……竟识得书中笔迹出自世子。”刘县令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目光闪烁,“我追问小女,她说是她无意拾得,想来这书是世子遗失之物。”
“世子的书?”罗承武的目光落在捧着书的少女脸上,尖利如刀。
“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刘金眉身体一晃,她的视线偏移,恰好瞥见垂着脑袋与此处格格不入的薛含桃。
淡青色的细布裙,绑着红绳的双环髻,露出的下半张小脸,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刘金眉还在想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手中的书已经被罗承武拿走。
刘县令见事情迎来了转机,不由一喜,然而这份喜悦来的太早了。
“书我会亲自呈给世子,你们先回去吧。世子事务繁忙,眼下没有空暇见你,不过你们可以留下一个住址,世子若要见你们会派人前往。”罗承武的态度客气了一些。
“好……好,多谢贤兄了。”刘县令讷讷应声,虽然失望还是没能进门,但能得这句话也不算白来。
正巧,就在刘县令一家三口要离去之时,派去传口信的护卫回来了。
“头儿,方管事说他的确结识一位姓薛的小娘子,只是他现在走不开,所以让我带她入府。”
竟是真的?罗承武点了一下头,上前亲手拎起薛含桃脚边的背篓,递给她,“薛娘子,跟着他去吧,方管事在府中等你。”
他语气温和,薛含桃接过背篓,不得不抬起头与他道谢。
当看到她的整张脸,刘县令的女儿刘金眉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高声尖叫,“是你!姓薛的野丫头,你没死!”
薛含桃被她认出,指尖微颤,却没有回头看她,而是安静地将沉重的背篓背在自己的身上。
孰料她的这个举动直接激怒了刘金眉,电光火石间,刘金眉就冲了过来,用手指厌恶地指着她。
语气讥讽刺耳,“一个卑贱的乡野农女,不知天高地厚,昔日寡廉鲜耻地偷东西罢了,今日竟然敢跑到国公府前坑蒙拐骗!”
卑贱,不知廉耻,偷东西……恶毒的指责再次飞进薛含桃的耳朵,她紧了紧手心,抬脚往护卫打开的角门走去。
刘金眉见此怒意更甚,薛含桃在她眼里是连泥巴都不如的野丫头,可是有朝一日她却能轻而易举地步入姓刘的费劲功夫都进不去的大门,对于心高气傲的人,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你们都不知道吧?她之前因为偷人东西被赶出去了。不能让她进去,她肯定还会偷!”
“薛含桃,你站住!”
刘金眉直接叫出她的名字,护卫们面面相觑,罗承武的眉头也皱成一团。
“怎么回事?”他冷声向刘县令询问。
“这姑娘像是小女认识的一个人,不过我觉得应是认错了,认错了。”刘县令可不像女儿般莽撞,满脸赔笑道。
这是在国公府门口,女儿指着的小娘子明显在里头有相识的人,没听见吗?方管事。
“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孽女,还不快消停!”刘县令挺着肥胖的肚子怒斥女儿,刘金眉被狠狠警告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
闻声,薛含桃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高出了地面一截的台阶上,回首俯视这对父女,慢慢启唇,“县令大人,刘小姐没有认错,我的确是薛含桃,丰县人氏。刘小姐记得我,我更记得刘小姐呢。”
“一直,一直都记得。”
比起刘金眉的刮耳之声,少女开口,音微软,气不足,又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刘县令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明显意料不到她会如此回答。
刘金眉却很得意,看向定国公府的护卫,意思显而易见,这人都承认她是自己口中卑贱偷东西的农女了,该把她赶出去了吧。
可是,罗承武并不搭理她,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在疑惑,小丫头开口的时候,似乎有一种意味不明的气势。怎么描述呢?他似乎在瑾姑姑的身上感受过,瑾姑姑正是宫里崔皇后的心腹……
“快把她赶走啊!”刘金眉按捺不住急性子,厉声高喝。
“放肆!崔家门前岂容人指手画脚。”罗承武被打断思绪,不耐烦地拔出了佩刀。
薛含桃眼睁睁地望着脸黑的护卫凶狠地将刘县令一家驱离,转过身往里走,唇角小小地弯了一下。
是啊,这是在京城,不是在丰县,刘金眉不能再用身份害她了。
“我没有偷过东西,是她诬陷我的,所以她看见我好好的才生气。”走在定国公府中,薛含桃低声同前头的人搭话。
“小娘子看起来不是那等人。”那人完全不当回事,看了她一眼笑笑。
他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老实巴交的小丫头了。瞧瞧,背着这么沉的背篓愣是一声不吭。说她偷东西,谁信呐。
薛含桃得到肯定,心情又欢快两分,摇摇头甩去鼻尖的汗珠,咧开了嘴巴笑,她本有些发白的小脸红润润的。
一时竟忘记了即将面见崔世子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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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方振跟随世子住在东院,薛含桃又是生人,故而护卫领着她往东院去,登时引来了一些人暗带探究的目光。
“府里又采买丫头了?”望仙阁上,崔家四郎,崔季徽,一手拎着酒杯,一手扶着栏杆,瞅见下面的人影哼笑出声。
“奴没有听说采买,郎君,那应该不是买回来的小婢。”身边人柔声回道。
“不是婢女,那难不成是我们崔世子的爱妾?啧啧,原来他喜欢又丑又瘦的。”崔四郎啜了一口酒,放声大笑起来。
笑容里面是故意为之的嘲弄。
他笑,身边人扯着唇可不敢笑,怎么可能?世子爷何等人物,天人之姿,能与明月争辉,下头那丑丫头到东院打扫都不够格。
至今,还未有女子能陪伴在世子的身边。
“仿佛听到了有人在笑。”越往里走,薛含桃的心跳声就越激烈,她僵着脑袋不敢往旁边看。
虽然皇宫都去过了,但定国公府还是给她一种不敢大声说话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人走过一段又一段路,最后护卫将她带到一个容貌俊丽的侍女面前就离去了。
“你就是薛娘子吧,方管事正陪着世子在书房,你可在此茶间暂且等候。”
薛含桃抬头看去,面前的女子穿着月粉色的罗裙,发间步摇优美,正一脸和善地望着她,没有因为薛含桃简陋的穿戴而轻视。
想来她应该是这里重要的人吧。
“其实,我……要见的人是世子,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必须,必须要亲自告诉他。”薛含桃心脏砰砰地跳,她眼巴巴地凝视貌美的侍女,期待她能为自己通报。
玉蘅脸上完美无瑕的笑容逐渐淡去,断然拒绝,“这,恐怕不行。”
“如果我说,我可能会成为世子的未婚妻呢?”
薛含桃抿抿唇克拉玛依塑料管材设备价格,忐忑不已地开口。